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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十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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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小说/子洲的故事(2)  

2010-11-12 12:08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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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子洲的故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中篇小说)

鲍十

 

 

 

 

 

4

 

爷爷家的屋门正对着操场。操场很平坦,边上立着几只单杠和双杠。那操场太大了,比子洲那个学校的操场起码大十倍。

爷爷家的屋门前有三级水泥台阶。没事儿的时候,子洲就坐在台阶上,望着空旷的操场想心思。子洲从前是极爱说话的,那时只要班级有什么活动,班会了,队会了,知识竞赛了,每次他都是主要人物,不过,因为爱说话,他也总是犯纪律,动不动就会被老师叫到前边去当“课堂观察员”。连子洲自己都没发觉,他现在说话少了。

他不爱说话了,只爱想心思。

子洲已经意识到,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。当然,他并不后悔。这是他自己的选择,没人强迫他,爷爷没强迫他,妈妈也没强迫他。开始的时候,他还有点不适应,不适应这种变化。现在,他已经好多了。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,或者一只小兔子,一只小鸡崽儿。伤痛终有痊愈的一天。当然,伤痛会留下记忆。

他虽然充满了心事,却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。他的想法多极了,常常是刚想起一件事儿,刚想了一个头儿,就跳到另一件事儿上去了。

有一天,他决定到镇子里面去走走。

他虽然来到霞镇好几次,却还从未一个人在镇子里走过,每次都是爷爷或者爸爸带着他。尽管这样,镇子仍然给他留下了极深极好的印象。这里没有城里那份儿噪杂。这里十分宁静,十分朴素。这里的人好像全都互相认识,走在街上常常看见两个偶然相遇的人站在大街上唠嗑儿。以前,爸爸领着他在街上走,也是常常停下来,和遇到的人站在那儿唠嗑儿。先是站着唠,后未竟蹲下来,还点着了香烟,看上去十分亲热。根本不像城里,满大街都是人,却没一个是认识的。并且每个人都一脸矜持,匆匆忙忙,好像刚接到电报,有什么急事儿似的。每个人都冷冰冰的,就像害怕谁会跟他借钱似的。

这时刚吃过午饭。爷爷夜里睡得晚,躺在炕上睡着了。子洲看见了,没打扰他,写了个纸条,放在爷爷头边,走了出去。

晌午时分,太阳像泼火似的,晃得镇子白光光的,把人热得身上冒油。街上根本没人走动,肯定都躲在屋子里。镇子愈发静了。

子洲走在街上,走了一会儿,突然觉得没啥意思了,不想走了,却遇上了国泰。

当时国泰正蹲在他家的院门前摆弄一只捕鼠用的铁笼子。那儿有一块树阴,国泰就在树阴里。

子洲发现了,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子洲没见过这东西,看着看着,忍不住问一声:“哎,这是个什么呀?”

国泰摆弄得很专心,听见子洲问他,才抬起头来。国泰立刻显出一种不屑的神情来,说:“唉,你连这个都不认识呀!告诉你吧,这是捉老鼠的铁笼子。……”

子洲没在意国泰的轻蔑,他说:“捉老鼠的铁笼子?老鼠那么傻?往里边钻?”

国泰说:“这里边放好吃的呀!放一块肉,用油一炸,香喷喷的,老鼠老远就闻到了,就钻进来了。”

子洲说:“它能钻进来,不也能钻出去吗?它把肉吃完了,再从原路钻出去不就得了!”

国泰说: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。你看,这儿不是有个门儿吗?你看好了,这个门现在开着吧?等老鼠一吃肉……跟你说你也不明白!你看你看……”

国泰干脆动手演示起来。原来放肉的地方有根细铁丝跟门连着。国泰用手一捅那根铁丝,本是开着的门立刻就关上了。

子洲马上说: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!……”

只听国泰说:“你还挺聪明的。”

子洲赞叹道:“真够巧妙的!是你发明的吗?”

国泰抓着头发说:“是我爷爷发明的。”

子洲说:“你爷爷真了不起!”

子洲和国泰就这样认识了。

这时国泰说:“哎,我还没问你呢,你是谁?”

子洲说:“我叫子洲。”

国泰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,你是老龚头的孙子,你家在城里住。”

子洲说:“对呀!你怎么知道的?”

国泰说:“你年年暑假都上霞镇来,你爷爷就领你四处走,我早就看见了。”

和细瘦的子洲相比,国泰显得矮一些,又黑又结实。像他的名字一样,长着一张国字脸,脸上一双亮亮的大眼睛,看上去很憨厚,也很自信。

国泰又说:“我爷爷认识你爷爷呢。有一回,我爷爷还领我上中学去看过你爷爷。听我爷爷说,他还认识你爸。从前,你爸也是我们霞镇的人,后来他考上大学,才搬到城里去了。”

子洲听到爸爸,心里突然一动。

国泰说:“听我爷爷说,你爸是个作家……作家就是写文章的,对不对?听我爷爷说,他看过你爸写的文章。听我爷爷说,写文章挺熬心血的。他说,我们学的那些课文,就是作家写的。对了,你现在几年级?……你咋不说话呢?”

子洲突然很想对国泰讲讲爸爸,讲讲作家是怎么回事。可是,他觉得有点儿不好讲,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他说:“我得回去了!”

国泰马上说:“别走,再玩儿一会儿呗!”

国泰十分诚恳。

正在这时候,从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。院子实际是个菜园,菜园的中间有条过道。在传来脚步声的同时,还传来几声咳嗽。

“国泰,跟谁说话呢?”

国泰对子洲说:“是我爷爷。”

国泰这才提高了声音说:“跟子洲!”

“子洲?子洲是谁呀?”

国泰的爷爷这样说着,已经来到了门前。一见子洲,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,他说:“哎呀!这不是老龚头的孙子嘛!

子洲惊讶地望着这位老人。国泰的爷爷穿着一件圈领的老头衫儿,下身穿一条肥大的短裤,样子和国泰一样憨厚。子洲想起来,以前他是见过他的。

国泰的爷爷让子洲到屋里去玩儿,他说:“这大热的天儿,能把人晒死!进屋吧,进屋玩儿,爷爷给你们切西瓜吃。”

国泰的爷爷又吩咐国泰到地窖去拿西瓜,国泰闻声就先跑进院子里去了。子洲站着没动。国泰的爷爷便拍拍子洲的肩膀,说:“进来呀,孩于!没事儿……”

可是子洲说:“谢谢爷爷!……我爷爷在家等我呢!我得回去了……”

没等国泰的爷爷再说什么,子洲已经跑开了。

子洲边跑边说:“爷爷再见!”

国泰的爷爷看着子洲说:“这孩子,真跟他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儿的……”

 

5

 

子洲到家时,爷爷正在给操场上的两个花坛浇水。有些花已经谢了,只有少数还在开着。当时月欣也在这里……

子洲走了不一会,爷爷就醒了。他看见了子洲放在那儿的纸条儿,本想到镇子里把子洲找回来,转念一想,又打消了这个主意,他觉得应该让孩子出去走走,这儿又不像城里有那么多汽车……

后来,爷爷打开了柜子,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书来。其实这是一些杂志,是儿子寄来的,因为上面有儿子发表的小说,爷爷便都保留了下来。

这些小说,爷爷早就看过了,刚寄来的时候就看过了。那会儿,每当收到装着杂志的信,爷爷都立刻先看一遍,然后还要拿给别人看,给学校的老师看。大家当然都认识儿子的,有的老师还曾经教过他。每一个看到儿子的小说的人都说:“厚泽这不是当上作家了嘛!”每当听见这话,爷爷总特别的自豪,当然,那些人也都自豪的,都觉得无上的光荣似的。有的还说: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厚泽是个有出息的人!我没看错吧……”

自从儿子死后,隔一段时间,爷爷就要看一看儿子的小说。爷爷说不上儿子的小说写得好还是不好,但是,他却能看出他写得多么认真,也看得出他的心是善的,看得出他的心有多软。那些小说有一些是写霞镇的,写的都是爷爷熟悉的人和事儿,爷爷觉得儿子对他们充满了关心……

爷爷一看见儿子的小说,仿佛就看见了儿子。他看见儿子正在张着一双失神的眼睛望着自己。那眼神儿有点儿呆滞,却十分聪慧,也十分诚实。爷爷是知道的,儿子向来是个脆弱的人,性格又软弱又固执。也许这是偏爱,在爷爷眼里,儿子始终是个优秀的孩子。

像每一次一样,一看儿子的小说,爷爷禁不住就哭了。

爷爷流着泪,对儿子说:“厚泽,好厚泽!这没啥!人都免不了一死。我知道,你是有大志向的。可惜你死得太早了,太早啦!”

后来,爷爷就拎上水壶,来给花坛浇水了。

爷爷擦了擦眼泪,一边往白铁壶里灌水,一边又说:“唉……可惜呀!临死都没说上一句话……”

爷爷刚从屋里出来,就看见了月欣。

月欣是儿子的同学,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同学。月欣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,爷爷就认识她了。在爷爷的印象里,月欣一直是个性格柔和的女孩子,好害羞,不爱讲话。上中学的时候,月欣曾经到家里来过几次,有什么事找儿子商量(当时他们都是班干部)。谈完正事儿以后,他们也唠唠闲嗑儿,爷爷发现,那时月欣动不动就笑了,一笑便伸出手来掩盖嘴。

儿子考上大学以后,月欣还到家里来过几次,来打听儿子的消息。后来儿子开始发表小说了,每隔一段时间,月欣便过来问问:“龚厚泽又邮刊物来了吗?”若邮来了,她便借去看,看几天,又还回来了。凡是儿子发表过的小说,凡是给爷爷邮来的,月欣全都看过了。

月欣风风火火地来到爷爷跟前,一边掏出白手帕在脸上擦汗,一边跟爷爷打过招呼。

如今月欣在镇政府当妇联主任,每天工作挺忙,现在正在包村,吃住都在村里,那儿离霞镇足有十多里的路,十天半月才回镇子一趟。大家都说月欣是个能干的人,不怕吃苦,说话办事干净利落,就像个男人似的。

月欣问爷爷:“听说厚泽的儿子来了?”

爷爷说:“你也听说了?”

月欣说:“还说不走了,是吗?”

爷爷说:“是呀!他妈又结婚了。”

月欣说:“可怜的孩子。”

爷爷说:“跟他爸一样,是个拗种。”

月欣说:“咋没见着他,又长高了吧?”

爷爷说:“上镇子里玩去了。高是又高了点儿。”

月欣不再问什么,看着爷爷浇水。她心里特别难受。当初,听到厚泽的死讯,她就这么难受过。多年以来,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,那就是她对厚泽的爱情。或者不能称为爱情,而只是一种好感。当初他们都小,还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。当初,厚泽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,而学习好的人总是让人羡慕和喜爱。当初,厚泽有一头非常好非常浓密的黑发,总有一绺垂在他白白净净的宽宽的额头上,看去就像一个逗号。没事儿的时候,她总爱偷偷地看他那个“逗号”,一看心里便禁不住一番狂跳。那时候她常常做梦,她的梦里便总有他的影子。有一次,她竟然梦见他跟她结婚,梦见他们手拉手到一个地方去,大概是他陪她回娘家吧!尽管这样,她却从未向他表露过什么,从未表露过她的情感。厚泽更是个呆子,他对此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。

如此看来,他们真是不懂得爱情啊!
  厚泽考学以后,他们几乎断了来往。为此月欣曾经十分气恼,她心里骂他是个“没有情意的人”。厚泽寒暑假回来,和老同学们见面时,也只当她是同学中的一员而已,当然,是关系比较亲密的一员。尽管这样,她仍然割舍不掉对他的喜爱。从某种程度上讲,她更爱把他当成一个弟弟,一个聪明的、招人喜欢的小弟弟。还在那时候,她就听他说,他要当个作家了。在同学们眼里,作家是那么神圣,那么了不起,大家都觉得他有点痴心妄想,只有她相信他,相信他能当个作家。他果然开始发表小说,她看到了他的小说,她喜爱他写的每一篇小说,就像喜欢他这个人一样。她还发觉他的小说里总有一种忧伤的情绪,总有一种缅怀,让她总是特别感动。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
后来他们都结了婚。她嫁了本镇的一名兽医,丈夫是她上一届的校友,人极忠厚,对她很好。她认为她已经渐渐把厚泽淡忘了,只是偶尔想起他来,心里会有一丝丝的痛,不知道为什么痛。她还是常到爷爷这里来,打问打问他的情况,开始爷爷还遮遮掩掩的,后来不再遮掩了,她便知道了他的一些真实的境况,知道了他的婚姻,她不免替他抱屈,也替他惋惜。是在一天下午,她听见了厚泽的死讯。当时,她正在镇政府的办公室里,屋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。她脸色立刻白了,接着就从椅子上滑倒在地下。那个女人十分惊慌,急忙过来又拉又叫,又掐她的人中,她才醒过来。她断断续续地说:“不会的!这不是真的!”

她马上跑到学校来问爷爷,她多么希望也对她说这不是真的啊!

可是爷爷却说:“我刚从城里回来。已经火化了,都烧成灰儿啦!”

这时候,她反倒冷静了,她对爷爷说:“是吗?您可要想开点儿,别太难过了……”

后来,爷爷又领她去看了儿子的骨灰盒,这时她的表面仍然是冷静的,她看着那上边他的照片,眼泪在眼圈儿里打着转儿,好久,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声:“你呀!”

爷爷没听清,问她:“你说什么?”

这话不好对爷爷说,她答道:“我没说什么。”

这时候,子洲回来了。他一进学校的大门,爷爷就看见他了。爷爷对月欣说:“瞧,子洲回来了。”

爷爷又对子洲说:“子洲回来了?这是你月欣姑姑……”

子洲慢慢走近了,礼貌地对月欣说:“姑姑好!”

月欣看着子洲,她心里突然痛了一下。

爷爷放下手里的水壶,对子洲说:“你见过月欣姑姑吗?她是你爸爸的同学呢!”

子洲点点头,表示见过的,确实见过的,只是印象不那么深刻了。

月欣这时说:“好孩子,你想到姑姑家来玩吗?你跟爷爷一块儿来,姑姑家有个小姐姐,让小姐姐跟你玩儿……”

没想到子洲说:“不!我不跟女孩子一块玩儿!”

这话说得月欣和爷爷一下子都愣住了。

 

6

 

子洲没想到,第二天,国泰就跑到中学来了,来找他出去玩儿。子洲本来不想去的,爷爷在一旁鼓励他去,他这才去了。

爷爷之所以这样做,自有他的想法,主要还是想让孩子出去散散心,免得他闷在家里想心事,另外也该让他交几个小朋友,在这里就不会太生分了。

实际上,这时爷爷已经有了让子洲留在霞镇的心思。这也没什么不好,他对自己说,我能把儿子养大,我也能把孙子养大的!不过,他并没有决定下来,他还没最后拿定主意。

这一天玩得很好。

直到傍晚,子洲才回来,这时爷爷已经做好了晚饭,等着子洲。爷爷一次一次来到门外,站在操场上,朝大门口张望。他并不是担心什么,他不仅认识国泰的爷爷,也认识国泰,也知道国泰是个好孩子——国泰还是个班长呢!

这时天已擦黑儿了。爷爷再一次出来时,一出屋门就看见子洲进了操场。爷爷看不见子洲的脸,只看见他的小小的身体,就像一个影子,却能断定就是子洲。子洲是跑回来的,速度很快,转眼就到了爷爷跟前。

爷爷说:“子洲回来啦!”

子洲嗯了一声,这才停住脚步。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
爷爷说:“饿了是不?快吃饭吧!”

子洲真是饿了,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。在爷爷的记忆里,子洲从没这样吃过饭。

爷爷说:“别急,别噎着,慢点儿!”

似乎眨眼间,子洲就把一碗米饭吃完了,这才放慢了速度。子洲好像挺不好意思,抬头朝爷爷笑了一下,笑得爷爷一阵心疼又一阵宽慰。

爷爷说:“咋回来这么晚?上哪儿玩去了?”

子洲说:“玩了好几个地方呢!汽车站、市场、铁匠铺、水闸……”

爷爷说:“国泰的爸爸在铁匠铺儿,见着他了?”

子洲说:“见着了。还见着万良的妈妈了。她在市场,她还给了我们每人一筒可乐。……”

爷爷说:“你们都有谁呀?”

子洲说:“有国泰和万良,还有程敢和吴二柱。”

爷爷说:“哈!……玩得有意思吗?”

子洲说:“还行。我们说好了,明天还去玩儿,这回要走远点儿,这回上养鱼场去……”

子洲的样子兴致勃勃的。

爷爷说:“行。”

子洲玩累了,吃过饭,洗洗脚,就睡下了。爷爷拉灭了灯。子洲一躺下就睡着了。爷爷发现,这天下来,子洲就被晒得变了颜色,不像从前那样白皙了,浑身红一块紫一块。

爷爷又把灯打开了。子洲睡得十分沉实,他蜷曲着身体,两臂放在胸前,那只朝上的耳朵在灯光下亮晶晶的,头发黑油油的,只是有点乱,爷爷本想给他梳一梳,又怕弄醒他。

爷爷看着子洲睡觉的样子,心里说不上有一种什么感觉。他再一次把灯拉灭了。他点燃了一支纸烟,烟头一明一暗的。前一阵子,他已经把烟戒掉了。儿子就是抽烟抽死的,他很害怕。自从子洲来到这里,他又把烟捡起来了。

从这天开始,子洲每天都要出去玩儿。一般都是在午饭以后。每天刚吃完饭,国泰就来了,他并不进屋,只站在操场上朝屋里喊:“子洲——”

子洲一听见喊声,马上就跑出屋去。一去就是一下午,直到吃晚饭时,才回来了。

有一天,爷爷碰见了国泰的爷爷。两人一见面,国泰的爷爷就说起了子洲。国泰的爷爷直劲儿夸子洲说:“你那子洲可是个好孩子!那才懂礼貌呢!多会儿见了我都说爷爷好爷爷好的,跟他爸小时候一样,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。”

听见有人夸子洲,爷爷心里自然是高兴的,嘴上未免还要谦虚谦虚,他说:“哪里哪里!聪明虽说聪明,毛病可也不少!”

国泰的爷爷说:“小孩子哪有没有毛病的?那不成了神仙了!”

国泰的爷爷突然发起感慨来:“你说说,老龚,从前是儿子们打打闹闹的,现在孙子仍又打打闹闹了……你还记不记着了,国泰他爸念书那阵子,就总跟你那厚泽一块儿玩……说起厚泽,唉!真是可惜了!”

听见说起儿子,爷爷就没什么话了,只跟着叹了口气。

国泰的爷爷又说:“听我家国泰说,子洲就不回城里了,就呆在霞镇了。说这是子洲跟他说的。”

爷爷说:“是呀是呀!他也这么跟我说的。我还拿不定主意呢!”

国泰的爷爷跟国泰的爸爸一样,从前也是个打铁的铁匠。说话办事都特干脆。

国泰的爷爷说:“咳!这还有啥拿不定主意的。留下就留下呗!不好?依我看,孩子这么做,定有这么做的道理。他妈不是又结婚了吗?再怎么说,子洲也算是咱们霞镇的孩子,你说对不对?”

爷爷道:“这个……我还得想想……”

国泰的爷爷说:“看你这样子吧!不得想想?有啥好想的,就这么点事儿……”

国泰的爷爷突然有点不屑似的。

这天晚上,月欣来了,还领着她的女儿娇娇。这时候,子洲和爷爷刚吃完晚饭,爷爷正在抽烟。娇娇比子洲大一岁,身材却没有子洲高。子洲一看见月欣,就知道娇娇是谁了。子洲对月欣说了声“阿姨好”,却没搭理娇娇。

爷爷和月欣说起话儿来。

娇娇并没在意子洲的冷淡,她来到子洲跟前。子洲趴在炕上看一本故事书,明明知道娇娇来到身边,却装做没看见的样子。不过,书已经看不下去了,只在翻着书页,翻得“哗啦哗啦”直响。娇娇在一边看了一会儿,问子洲:“你看的这是什么书?”

娇娇的声音细声细气的,听起来挺舒服。子洲仍旧翻书,好像没有听见。娇娇只好再说一遍:“你看的是什么书?”

子洲说:“《动物三十六计》。”

子洲有点吃惊,他本来并不想回答她,可是话却说出来了,他没有想到。

娇娇接着问:“好看吗?”

子洲后悔刚才回答了她的话,可又不得不接着说:“没啥意思。”

娇娇说:“我家有一套《上下五千年》,我妈妈给我买的,可有意思了,你看不看?”

子洲犹豫了一下说:“这书我看过了……”

娇娇说:“是不是挺有意思?”

子洲说:“还行吧。”

在子洲和娇娇说话时,爷爷也在和月欣说话。

月欣对爷爷说:“子洲是不是快要回去了?”

这话触能动了爷爷的心事,他说:“我正琢磨这件事呢!他说他不想回去了,就在这儿呆着。”

月欣说:“是吗?那他妈妈怎么想呢?”

爷爷说:“谁知道她怎么想!这么多天了,连个信儿也没有,就好像没有这个孩子似的。”

月欣说:“咋能这样呢!”

爷爷有点愤怒了,说:“你不知道,月欣,厚泽这桩婚事……”

月欣心里一颤,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的……”

爷爷说:“我真是不知道咋办才好……”

月欣想了一下说:“要是孩子不愿意回去,那肯定有他的道理,依我看……”

爷爷说:“你是说,就让他留在这儿?”

月欣说:“留下也没啥不好。”

月欣说完这话,朝子洲和娇娇那边看了一眼。爷爷也朝他们看了一眼。

那边子洲已经下了炕,他和娇娇两个在电视机那儿,正在说话。娇娇说:“听我妈说,你比我小一岁,你该管我叫姐姐呢!”

子洲说:“我不叫!”

娇娇说:“不叫也没关系。我问你,你上我家来玩儿吗?”

子洲说:“到时候再说吧!我有好几个新朋友呢!国泰、万良、吴二柱……”

娇娇说:“他们呀!我们一个班的。”

正在这时候,月欣叫了声娇娇,月欣说:“娇娇,咱们回家吧!”

月欣和娇娇离开时,爷爷出去送他们。子洲没去送,只对他们说:“阿姨再见!娇娇再见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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