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鲍十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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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小说/生活书:三合屯记事(1)  

2010-12-07 12:59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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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书:三合屯记事

(中篇小说)

 

鲍十

 

开宗明义

 

开宗明义:这是一部由若干个短篇组成的中篇小说,所讲的故事都发生在一个村庄。

查中国各地,对村庄的叫法多有不同。有叫“村”的,有叫“庄”的,有叫“堡子”的,有叫“圩子”的,有叫“寨子”的。江浙一带多叫“浦”,陕西的部分地区叫“塬”,云贵地区有叫“坝”的,等等。而在东北,或者再具体一点儿,在黑龙江省,则多半叫“屯”。

我的家乡三合屯,是平原上的一个小屯子……

三合屯约有五十几户人家,二百多口人。五十几户人家住在三条街上:一条叫前街,一条叫后街,一条叫腰街。每条街平均只有十几户人家。人家虽少,街却很长,稀稀拉拉的,少说也有几百米,因为每家都有一个很大的院子。院子当然越大越好。院里除了鸡架鸭架猪圈狗窝,还有仓房和厕所。不过这些都占不了多大地方,最大还是菜园。菜园里种着黄瓜茄子豆角香菜芹菜西葫芦大倭瓜。几乎家家都是这样。总之应时的青菜都是靠菜园来提供的。

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,三合屯就是我生活中一切。而且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认识,三合屯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这么想——这里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:那时候我们年纪太小,都没见过什么世面。

我总觉得自己稀里糊涂,根本不知道那些年是怎样过来的。有时候,感觉时间过得飞快,不知不觉间,天就凉了,天凉了不算,还下起了雪。有时候,时间又过得特慢,慢得就像太阳睡着了。慢得我一整天不知道做什么,只好在街上东游西荡。当年我总是赤裸着上身(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),只穿一条妈妈缝的大裤衩子,有时候连鞋都不穿,光着脚丫子,沿着大街走过来,同时眼睛四处撒摸着,见了鸡撵鸡,见了狗赶狗。

在已经过去的整个童年里,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:我说不清自己该是个好孩子还是个坏孩子。我认为,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。有时候,我特别渴望受到夸奖,为此我会显得特有礼貌,不论见到谁,一律彬彬有礼。有时候又觉得这无所谓,心想你们爱夸不夸,夸了我也不会多长一块肉。不过即便真的有人夸我,我也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有时候做好事,有时候做坏事,一切只看当时的具体情况了。

举个例子说吧。假如这时候看见有一头小猪正在拱谁家的院墙,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冲过去,把猪赶走了不算,还要跑到主人家里,告诉对方发生了什么事。假如这时候碰见了一个小伙伴儿,对我说,走啊,咱们偷瓜去。我也会二话不说,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去,而且很快就会进入情境,热烈地探讨从哪儿进去才能不被发现,一旦被发现了怎样逃脱。当然我们既有成功的时候,也有失败的时候,不过却从未被捉住过,尤其是在有我参加的情况下,这倒是个事实。

我当时就是这副样子,不仅不知道做什么,甚至不知道想什么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还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认识了三合屯所有的人。

这些人不论前街的后街的,也不论大人小孩子,或者老爷爷和老奶奶,反正没有我不认识的。而且,我不光认识他们的相貌,还认识他们的声音,认识他们的衣服,知道谁家和谁家是亲戚,知道谁家住在哪儿,他家有几间房子,知道谁是好打架的、谁有个好脾气,并由此推断出谁可以亲近,谁最好躲着点儿……这么跟你说吧,我熟悉三合屯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一样,如果你想去谁家,我闭着眼睛也能把你领过去。

此外还有:

谁以前做过坏事;

谁是个活宝;

谁特别有本事,值得人佩服……

等等。

那时生产队还没解散,生产队有许多房子,叫队房子。每天除了胡闹,我最愿意到队房子来。队房子有正房和厢房,正房的中间有一个门洞子,被人叫做大门洞。大门洞走车又走马,没事儿的人都喜欢在这儿扎堆儿。我就属于那种没事儿的人。我愿意到这儿来的原因主要有两个,一是这儿有门洞子风,凉快。就像有人讲的:门洞的风,拉满的弓;二是在这儿可以听到很多稀奇事儿,有的是我从未听过的事儿,有的则是三合屯近日发生的事儿。

    一有空闲,我就会跑到大门洞。来了先转动眼睛看看这儿都有谁,然后找个地方一坐。接着便听大家闲扯,谁说话时就把目光投向谁,绝对的专心致志,而且从头到尾一言不发。一直听到晌午,该回家吃午饭了,这才悄悄地站起来,撒腿朝家里跑去,跑得飞快,就像有人在后边追,一边跑一边回想刚才听到的事儿,觉得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
下面,我就讲几个发生在三合屯的故事……

 

小薇的故事

 

小薇的故事可以顺着讲,也可以倒着讲(就是从结尾讲起),我想了一下,觉得还是顺着讲好一些——

既然这样决定了,首先我就要告诉你们,小薇姓胡,她家跟我家住在同一条街上。还有,小薇要比我小得多。我都八、九岁了,她才被她妈妈生出来。

小薇出生的时候是个冬天。有一天夜里,我已经钻进热被窝儿了,小薇的爸爸突然跑到了我家的院子,一边“乒乒乒”地敲着我家的窗玻璃,一边喊我妈妈的名字,说他家的某某(就是小薇的妈妈)要生了,叫我妈去帮忙。我妈急忙穿上棉袄,拉开门就出去了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我妈才满脸疲惫地回来了,我听见我妈对我爸说,某某生了一个小丫头儿。以后的几天,我妈每天都要到小薇家里去,有一天还炖了一只鸡,装在一只搪瓷盆里,给她家端去了。后来有一天,我妈回来说,他们给孩子取名儿了,挺好听的,叫“小梅”。当时我特别想去看看这个“小梅”什么样儿,看看她长得好不好看,可我妈总是不让我去,每次我一提这个要求,我妈就说:“看啥看?快上别场儿玩儿去……”

好像过了没几天,最多也就一个多星期吧,也是在一天晚上,确切说是傍晚,因为我们刚吃完晚饭,小薇的爸爸又来到了我家。跟上次不同的是,这次他进了屋一进屋,他就慌不迭地说,某某病了,发高烧,浑身直哆嗦,都快哆嗦成了一个蛋了。当时我爸也在家。妈和爸二话没说,就跟着小薇的爸爸去了小薇家。爸妈过去不久,就有人从生产队那边赶来了一挂马车,把小薇的妈妈抬到车上,拉着去了公社卫生院。听说这还是我爸的主意,他对小薇的爸爸说,人都这样了,赶紧上卫生院,晚一步恐怕就难说了啊!马车离开三合屯时,我来到了当街上,眼见它一溜烟地跑上了通往公社的大道。车上除了小薇的妈妈,还有小薇的爸爸和舅舅(她舅舅家也住在三合屯),还有另外几个帮忙的人,其中包括我妈。到了第二天,马车从公社回来了,小薇的妈妈也回来了,不同的是,离开的时候她是活着的,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。

小薇的妈妈死了以后,她爸爸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——说是原来的名字不吉利——这个名字就是“小薇”。

我的有关小薇最早的记忆就是这么多,除此再就没有了。这可能因为我当时特别“忙”,几乎天天不着家,根本没时间去关心其它的事儿。好像偶尔也听到妈跟爸唉声叹气地说到她,有时候还会拿一些东西送给她,不过我都没往心里去。在我的意识里,那段时间,小薇好像被我删除了。我一点儿也不记得那其间我有没有见过她,甚至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这个人。这样过了好几年,可能三年也可能四年,有一天下午,我在屯子里闲逛,逛到小薇家跟前时,突然看见院门口蹲着一个小姑娘,一个挺小的小姑娘,穿着一件挺大的衣裳(不过我忘了什么颜色),衣裳的下摆都拖在地上了,手里抓着一块干粮,偶尔举起来咬一口。这让我动了好奇心——关键在于,我不认识她。我慢慢地走过去,站在她跟前。她早就看见了我,朝我抬起脸,眼睛里有一点点的疑惑,不用说,她也不认识我。

片刻,我问她:“你是谁?”

她回答我说:“我是小薇……”

声音细细的,说完向我笑了一下。

尽管有关她的那么多事情我都没有印象了,这次见面的情景我还记着。她当时说话的声音,还有她的模样儿,尤其是她的笑,我现在还能想起来,并且,每次想起心里都有种刺痛。比如此刻。

小薇瘦巴巴的,就像一只小鸡崽儿,脸色白白的,能看见上面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,好像她的脸皮是透明的。

见我没走,她又反过来问我:“你咋不走?你是谁?”

我说:“我是生子……我今天没啥事儿,正四处溜达呢……”

她说:“我也没啥事儿。我爸干活儿去了,他让我看家。我出来蹲一会儿,外边亮堂。我爸不让我四处走,他说回来给我烀土豆吃……土豆蘸酱,可好吃了,就是有点儿烫嘴。我昨个儿吃了一个煮鸡蛋,也烫嘴,我爸让我吹吹再吃,就像这样——‘噗、噗’……过大年的时候,我还吃了饺子。我吃了五个……不对,是六个……我爸夸我真能吃……”

她显出一副陶醉的样子。

我不以为然说:“饺子谁没吃过?我过年也吃了,比你吃得还多呢……”

她说:“那好不好吃?”

我老实说:“嗯,好吃,真好吃……”

她说:“你吃的是啥馅儿?我吃的是猪肉酸菜馅儿,吱儿……一咬直冒油……”

我没说话。我在回想饺子的滋味,可是有点儿想不起来了。

这时我听见从屯里的什么地方传来了吵嚷声,猜想又有热闹看了,便转身离开了这里,连招呼都没跟小薇打。

小薇一天一天长大了。

有时候,我会偶尔看见小薇。一般都是在街上,有时候看见她跟别的孩子一块儿玩,有时候见她一个人在街上跑。如果是一个人,她就会跟我打招呼,通常是朝我笑笑,如果正跟别的孩子玩,她就不会搭理我。当然我对此并不在意,因为我有自己的玩伴儿,自己的圈子,而且我们都有一种“大男人”的派头,对那些比自己小的孩子根本瞧不起,对女孩子们更是不屑一顾——其实是不好意思“顾”。

偶尔,她也到我家来,她爸爸有时候会来我家串门,她会一块儿来。听我妈讲,我家和她家还有点儿亲戚关系,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,我姥姥跟小薇的姥姥,或者其他什么人,曾经是表姐妹或其他什么姐妹,按我理解关系挺远的,反正,我是一点儿不知道。有时候,是我妈把她带回来,妈在街上碰见了她,或者家里有了好吃的,或者有什么东西要送她,就会把她领到家。要是来吃好吃的,吃完了还要给她带一些,盛在盆里或碗里,有时怕她拿不了,妈就让我帮她拿。

小薇那年五、六岁吧,跟一般大的孩子比,显得瘦小一点儿,衣裳总是不合身儿,显得有点儿大。脸上倒是有了一点儿红晕。头发毛绒绒的,看去有点儿发黄。平常不怎么爱说话,多半是默默地站在那儿,身子倚在墙上,或者倚着炕沿,眼睛悄悄地看着你,似乎很乖巧很懂事儿,还有一点儿害羞。要是问她什么话,一定很仔细地回答你。声音总是细细的,就像一根蛛丝。有时候说话很快,要等到一句话说完,才会长长地喘一口气。每次她从我家离开,我妈几乎都会悄悄地说一句,唉,可怜见儿,多好的孩子,这么小就没妈了……

可是,据我观察,小薇对她的妈妈,好像没有什么依恋。想想也是,她可能对她妈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,因为她从没见过她妈妈的面,连照片都没见过,因为她家根本就没有照片,不光没有她妈妈的照片,也没有她爸爸的照片,谁的照片都没有!

小薇的爸爸叫胡立波,可不知怎么,三合屯的人都习惯把“波”念成“泼”,这样一来,他就成了胡立泼。我管胡立波叫胡叔。胡叔是生产队的社员,人长得很憨厚,在我印象里是个很能干活儿的人,年年能挣挺多的工分儿。个头儿跟我爸爸差不多。从前,就是小薇的妈妈没死那会儿,看上去很年轻,这几年却不行了,好像老了好几岁,一天天无精打采的,话也越来越少,每次来到我家,就往凳子上一坐,不哼不哈,一脸的沮丧。有一段时间,听说别人在帮他找媳妇,我们那儿叫“续弦”,可不知为什么,总是续不上,好像不是他嫌人家就是人家嫌他——这种事儿挺复杂的,谁也没法儿说清楚。有段时间,听说他跟孙宝财的媳妇“发生关系”了(当地把这种事儿叫做“搞破鞋”),说他动不动就往宝财家里跑,还给孙宝财的媳妇买过花布——这事儿我倒不曾亲眼见过,因此说不上是真是假。有一次,我曾经听到我爸我妈议论他,说他这样不是毁名声吗?我妈让我爸劝劝他。我爸有点儿为难说,这种事儿怎么劝?我妈说,你识文断字的,劝人还不会?到时候我帮你敲边鼓。我爸说,我看他也挺难的。我妈似乎有点儿生气说,你还帮他开脱?他这样就更不容易结婚了……至我爸到底有没有劝他,那我就不知道了,我当时肯定没在场。

不过,听说他对小薇还是挺好的,不管多忙,也要先给小薇做好了饭,还常常上供销社给她买糖球儿,还帮她梳头发,有时候梳着梳着,还会悄悄地淌眼泪,肯定心酸得不行。

唉……

后来,小薇还上学了。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儿,我很为她高兴。听我爸说,她学习还挺用功的,脑袋也够聪明。

这期间,我一直在读书,小学毕业,中学毕业,恢复高考后,又幸运地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在上大学那几年,有关小薇和她爸爸的事儿,我就所知不多了。见面更是非常少,似乎只有一两次。

那几年也发生了两件对小薇很重要的事儿。一件,是小薇考取了镇上的初中,听我爸说,名次还挺靠前。再一件,是小薇的爸爸终于找到一个寡妇,跟她续上了弦;然而糟糕的是,两个人一块儿过了不到三年,就又离婚了,据说原因是那个寡妇好吃懒做,还明里暗里苛待小薇,跟她一起过来还有两个“浑不愣”的男孩子,他们动不动就跟小薇打架,把小薇气得直哭。

这样到了1983年,那年我24岁,这时我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,工作单位就在省城,而且谈了一个女朋友,正在考虑结婚的事。这年初秋,我有事儿回家。因为那年雨水大,客车临时改变路线,我必须在另外一个屯子下车,然后步行回到三合屯。我下车的屯子叫谢家岗,离三合屯大约五里路。从谢家岗到三合屯有一条近路,需从屯里横穿过去。屯子很安静,街上有些鸡鸭。在走到屯子中间时,我看见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儿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我,看衣服是个女的(记得是一件碎花布的小褂儿),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辫,看身架很单薄,两个肩膀也颇瘦削,就像一个中学生。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儿划魂儿,感觉这个人似曾相识,然而我当时并没多想。

随着脚步的移动,我离她越来越近,她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,窄小的臀部、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肘、半露的脖颈以及张开的耳廓,都看得很清楚了,相识感也越来越强。这时候,她大概听到了脚步声,因此慢慢地转过了脸,又转过了身体——先转过脸,后转过身体……我立刻就认出了她是谁。这是小薇!我当即吃了一惊。小薇也认出了我,她腾地一下就红了脸。让我更吃惊的是,她的肚子居然挺得那么高,挺得衣服的前襟都翘起来了,几个纽扣绷得紧紧的,缝隙处还露出了一块儿一块儿白白的肚皮,白得扎眼。我当即就想到,哦,她这是怀孕了!一定是怀孕了!

这时候,小薇叫了我一声:“大哥……”她声音很细。这声音里有意外,有欣喜,有羞怯……

不知为啥,这情景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,我在她家院门口见到的那个小女孩,很小很小的小女孩,脸色白白的,她还说“外边亮堂”……

我缓过神儿来说:“你这是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!”

小薇停了一下说:“我结婚了……就住这个屯子……”

我心里突然抽搐了一下,说:“啥时候的事儿?你不是……还在上学吗?”

小薇说:“今年正月……我退学了……”

我迅速计算了一下,她当时可能只有16岁,年纪这么小,就结婚了,还怀了孕……于是我说:“怎么会这样?是不是出啥事儿了?”

听我这样说,小薇一下就红了眼睛,声音也突然有点儿哽咽,说:“我爸……得了肾病,要住医院透析……家里没钱……”

我着急说:“那就借啊!也不至于……”

小薇说:“借了,你们家也借了,全屯子都借了,有的不愿意借给,不够……后来,他们家就听说了,就托人来保媒,说他是这屯子的队长,媳妇死了,有钱,可以多过彩礼……”

在我们说话的当儿,从院子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,大约三十岁左右,矮敦敦的,但很结实,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我,眼光有点儿阴沉。一看见他,小薇立刻不说话了。男人走到我们跟前,认真地看了我一眼,对小薇说:“这是谁呀?咋没见过?”

小薇说:“我们屯子的,在省里念大学呢。”

男人说:“听说过,听说过……那进屋坐会儿吧……”

我未置可否。我相信他听说过,那件事儿一度很轰动,恢复高考后,我是那一带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。

男人并不勉强,转而看了小薇一眼,却没说话,然后便转身离开我们,重新走回了院子。我看着他宽厚的后背,又看看身材单薄的小薇,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:蹂躏!

我在前边说过,小薇的故事可以顺着讲,也可以倒着讲。如果倒着讲,我打算就从1983年的初秋,亦即此刻,讲起……

 

刊于《钟山》2010年第6期;被收入《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学大系:2010年中篇小说》(孟繁华主编,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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